做梦梦到初中同学重聚(梦见从不联系的女同学)

做梦梦到初中同学重聚(梦见从不联系的女同学)

【编者按】

拐卖儿童犯罪给当事家庭带来了巨大的创伤,在警方和志愿者的帮助下,越来越多的被拐卖儿童找到了亲生父母。去年以来,发生了很多被拐儿童多年后与亲生父母重聚的故事。春节之际,澎湃新闻寻访多个案例,呈现当事人失散、寻找、重聚的悲喜故事,记录他们团圆的一刻。

从9岁被拐,到43岁找到家人,马杰整整流浪了34年。“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。”1月3日,马杰向澎湃新闻回忆说。

扒火车、捡瓶子、讨剩饭,实在饿得不行,也翻过垃圾箱。马杰说,他还两次被骗到黑砖窑,幸好都逃了出来。最惨的是冬天,露宿街头,夜里冻得身体抖得像筛子,恨不能钻进火里去。“有时真想自杀。”他说。

这些苦难,随着2020年1月1日的认亲,都结束了。

当日上午10点,在郑州市惠济区某酒店门前,从车上下来的马杰一眼认出78岁的母亲张香菊,“妈,你还认识我吗?”老人立马去看马杰的左耳朵,当摸到一颗绿豆大小的“拴马桩”(当地俗称,指肉瘤)时,激动得一下瘫倒在地,痛哭起来:“小杰啊小杰……”母子俩紧紧拥抱在一起,令围观者动容。

失散34年的母子紧紧拥抱在一起。 本文图片均为澎湃新闻记者 段彦超 图这一幕,张香菊曾梦到多次。而马杰的父亲,苦寻马杰未果,借酒浇愁,多年前离开人世。张香菊原本以为,自己会像老伴一样,到死都见不到小儿子了。

“堵在心里几十年的疙瘩,散了”

2019年12月31日夜里,马杰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按照宝贝回家志愿者的安排,2020年1月1日上午10点,会来接他去认亲。早上刚过5点,天还朦朦亮,马杰非喊工友跟他去找家人。工友打趣他:“都这么多年了,几个小时都等不了?”

“我恨不得立即见到他们(家人)。”马杰说,他盼这一天太久了。

上午11点,酒店门外,在众多宝贝回家志愿者的簇拥下,马杰和母亲紧紧拥抱在一起,流下眼泪。老人一会儿摸摸马杰左耳朵上的“拴马桩”,一会让马杰翻开袖子,看看他胳膊上小时候因调皮留下的疤。她紧紧攥住马杰的手,像是生怕儿子再不见了。

“圆脸、大眼睛。”老人说,现在的马杰和小时候一样,还是黑黑的。马杰小时候爱跟着堂姐学唱戏,现在说话还带着一股奶腔。

据马杰回忆,当年他在村里路边玩耍时,被一女子带走。当时,女子拿着上面有红点的面包让他吃,还给他弄来一碗水。然后,他被带到一个县城。“让我等着,说给我买双鞋。我等了三天,她也没来。我饿得实在受不了,就扒火车走了。”

马杰称,女子两三天前就在村里问他,“说你跟我回家吧,我给你好吃好喝的。我说我跟你回家干啥啊,就没再理她”。当时,他看到女子和“耍猴的男子”一起走,后来“耍猴的男子”进了村里一间有竹门帘的房屋。他记得这处房屋的大概位置。

马杰表示,不记得这个女子是不是村里的,如果见到,他能认出来。

张香菊指出,实际上,马杰被拐时,已经9岁。

母亲多年前写的寻人启事。

张香菊提供的寻人启事显示,他们是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东官庄镇人。1985年农历四月十八,当时正是收麦期,9岁的马杰不见了。家里以为,马杰误认为母亲和大嫂在六七里外的陶陂村卖凉粉,独自跑去找她们,结果被拐走。

在认亲现场,从激动中缓过劲儿的马杰母亲,突然跪倒在地,向志愿者致谢。

“找了多少年啊,都没有消息。” 张香菊流着泪说。

早在2012年,马杰的家人就通过志愿者,在宝贝回家网上发过寻亲贴。直到2019年10月,马杰的工友姚国志在手机上刷视频时,无意间看到宝贝回家志愿者的视频,就联系了志愿者,讲了马杰的情况。志愿者查询后,部分信息能对上,遂安排采血。

2019年12月30日结果出来,匹配成功。“最开始接到志愿者电话,说可能找到他家人了,马杰还有些不相信,以为是骗子。等到抽血时,志愿者说基本可以确定,马杰激动得不行,抱住我,非要请我吃饭。”姚国志对澎湃新闻说。

虽然记错父亲和母亲的名字,但马杰记得大哥叫马喜,二哥叫马洪伟(马红卫),三哥叫马刚。“你知道我们的名字,去派出所一查不就查到了,怎么能这么多年找不到家?”马杰的大哥马喜说,马杰小时候就比较内向,有些迟钝。

马杰说,2018年4月,他也去派出所查过,还抽了血,但一直没有结果。

“这下,堵在心里几十年的疙瘩,散了。”马喜说。

马杰回到村里,母亲带他回家。流浪34年受尽困难,曾想自杀

认亲当日下午,马喜带马杰买了一套新衣服:袄、衬衫、休闲裤,并坚持让马杰把原本穿在身上、别人给的“最好的一套”衣服扔了,寓意开始新生活。

理完发、泡完澡,换上新衣服的马杰,看上去精神了很多。

尽管如此,马杰仍比同龄人显老些。他的牙齿参差不齐,缺了不少,是在广西砍甘蔗时啃甘蔗啃坏的。用他的话说,流浪这34年,“不是人过的日子”。

2019年8月,马杰和工友在郑州市人民公园西门附近,以每月300元的价格,租了一间民房。在这之前,他基本都住在外面。

马杰回忆,被拐后,他扒火车到了湖北,一家热干面店老板可怜他,给他吃喝,收留了他,他帮忙洗碗擦桌。三年后,因为贪玩待不住,便跑了,开始扒火车,在火车上帮保洁员打扫卫生,顺带捡饮料瓶、啤酒瓶。

“捡得多了就下车卖,晚上住火车站。”只一两年,马杰跑了国内许多火车站。

再后来,他被一个男子带到山沟里,帮着割了一年多草。这个男子又把他卖给周口市扶沟县的养父。“养父把我带回家,问给他做儿子行不行,我说行。”马杰说,养父对他不错,总护着他。但养母虐待他,因为他割草少,就拿镰刀把敲他头。他觉得毕竟不是亲生父母,就跑了。在养父家,马杰读了一年多书。

马杰称,他后来开始找活干,因没身份证,只能找些杂活。北京、天津、福建、海南、太原、广西等城市,他都待过:帮过小工、砍过甘蔗、养过鲍鱼、卖过茶鸡蛋、摘过棉花……“什么杂活都干过”。

不过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干杂活收入无法保证。“那个时候管得还不严,主要就是扒火车,厕所窗户一推,就翻进去了。”他说。

马杰还曾两次被骗到黑砖窑,一次说是看苹果园,一次说是看大门,“上厕所都有看护跟着,鞋烂了也不给换”。第一次,他趁着半夜下大雨,跑了;第二次,是趁看门的刚好不在逃离。

每逢过年,是马杰最难过的时候。别人都回家过年了,自己很想家却无家可归。而且过年饭馆关门,饥饿且没钱的时候,讨点饭都难。在郑州这五六年,他多住在郑州火车站出站口里,或者就睡在大石桥立交下。虽然会有好心人给的被子,但冬天夜里冷时,仍会冻得身体抖得像筛子,“那种感觉,就像恨不能钻进火里去”。

工友姚国志说,三四年前他和马杰在郑州市中牟剜蒜苔时相识,当时,马杰穿的鞋都露着脚趾头,裤子也露出屁股,他还纳闷这人是什么情况。

2019年12月,抽血结果还没出来时,马杰哭哭啼啼向姚国志倾诉,说没钱没家,不知道年该怎么过。“难受的时候,真的想过自杀。”他对澎湃新闻说。

马杰回到家里,许多邻居来看他。

苦尽甘来,亲人团聚

在马杰母亲张香菊看来,是自己“没照顾好”马杰。

“我对不起你啊。”在认亲现场,老人动辄落泪。她希望马杰跟着自己回家,好好调理身体,什么都不要想,过完年再作打算。

老人回忆说,马杰被拐时,有消息说被附近一村民拐走,家里一直围绕该方向调查。当时正是夏天,为打听消息,她曾在该村附近土岗上住了三个月。家人感觉她这样下去精神会失常,就给她5000元让她去卖童鞋。即使如此,最初那些年,她和丈夫一直都是什么也不做,四处跑着去找马杰。

“因为那家人有亲戚在信阳市,信阳就去了八九次不止。”老人回忆。

因为找马杰,家里借了不少外债,马杰的父母有时一路要饭。迟迟没有结果,加上思子心切,马杰父亲常借酒浇愁,2014年含恨离世。“走的时候还对着病房门喊’小杰、小杰’。”张香菊一度觉得,可能自己到死也见不到小儿子了。

张香菊回忆,那时候家里穷,马杰唯一的一张照片,在寻找他时露宿野地不小心丢了。后来想马杰想得流泪,却连一张照片都没有。

“我做梦都想找到家人,一直没放弃过。”马杰说,近些年身份证查得严,他找家人的愿望更强烈了。有时候挣点钱,就跑去找家,河南的许多县他都跑遍了。

谁也没想到,马杰最近六七年,就在大哥、二哥的工作地郑州生活。

马杰这两个哥哥都在郑州做海鲜批发生意,三哥在青海工作。

虽事隔多年,回到家的马杰仍然可以想起村里不少事情。

1月3日,大哥、二哥驱车带马杰回老家,虽然村庄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自家间房也已变成楼房,马杰的记忆还是涌了上来。屋子后面的水塘、当年读书的小学,已经变宽的马路……许多乡亲、发小听说马杰被找回,都跑过来看望。

中午,全家和村干部聚餐,负责计划生育的村干部表示,要帮马杰寻相亲对象。

在家里,马杰待了10天。家人陪他去派出所录了口供,入了户籍,身份证也办了,但还没有出来。家里还给他看了牙医,准备年后装牙。

蒸馒头、做饭、洗衣服,马杰抢着做。他说,母亲年纪大了,怕累着她。

马杰的三个哥哥,都在做海鲜批发生意。虽然因为被拐,人生整个变轨,但马杰说,如果当年拐他的人能给他道个歉,他愿意原谅对方。

新生活就在眼前。家里计划年底商量给马杰盖房和找媳妇的事儿,他们希望马杰能待在老家,多陪陪母亲,弥补他被拐走母子失散多年的遗憾。

在外面跑惯了,这几天,马杰回到了郑州,仍旧跟工友一起干在工地拉电线的杂活。

他告诉澎湃新闻,母亲胳膊不好,他想趁年前干点活挣些钱,给母亲买一个按摩仪。以后的生活,哥哥们拉他一把就好。“能找到家人,我已经很知足了。”他说。

责编:韩雯雯

文章最后更新时间:2022-06-06,由管理员负责审核发布,如有版权问题,请联系我们处理。

最近更新

热门浏览

标签列表